光纖是資訊傳輸的高速公路,而CCD(charge coupled device)影像感測器則是數位之眼。少了這兩項裝置,資訊只能以牛步傳輸,而且只有文字和聲音卻沒有影像。職是之故,今年的諾貝爾物理獎頒發給光纖的發明者高錕,以及CCD的發明人Willard Boyle和George Smith,以表彰他們對通訊技術的卓越貢獻。
通訊技術包羅萬象,但是通訊的進步最終一定表現在三個面向上:資訊傳輸、資訊儲存和資訊解讀。就資訊傳輸而言:17世紀帆船的年代,熱蘭遮城的荷蘭人送一封信回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部阿姆斯特丹,需時8個月。但是,21世紀網路的時代,通訊在世界各地幾乎沒有時間落差。事實上,上個世紀末,全球的電信業就已經宣佈通訊的「距離已死」。這項成就,歸功於光纖和無所不在的網際網路。
就資訊儲存而言,西元前埃及的亞歷山卓港,有一舉世無雙的圖書館,館中儲存當時所能蒐集到的人類的智慧結晶。但是,論其典藏之規模,總量可能遠遠不及今日一名大學生的一枚隨身碟。而且當前網路使用者的習慣是:上網所查到的資料,不管有用沒用,先存下來再說。由此可見,資訊儲存成本已經低到近乎零。此外,電腦所能儲存與複製的檔案,從圖文、音樂到影像無所不能。這項成就,歸功於數位化和半導體科技的發展,例如CCD的發明。
快速傳輸與大量儲存,既能提高訊息的交換速度,亦可廣增資訊的供給來源。但是,如果缺乏資訊的解讀能力,例如不識字、不會上網,則通訊技術的進步何益之有?舉例來說,中世紀時的歐洲,中國的造紙術西傳,古騰堡也發明了活字印刷術,兩者合力降低書籍的複製成本達數百倍,但是文明的進展依然遲緩,因為遍地文盲:當時的英格蘭,只有一成的男性和百分之一的女性識字。由此可知,資訊的解讀能力非常重要。如果不能解讀,速度與數量就無從發揮功效。
以今日之情況而言,搜尋網路所得的資訊,動輒成千上萬條,如果在Google上鍵入「CCD」一詞,竟然可以獲得29,700,000項符合查詢的結果,資訊豐富的程度由此可見一斑。因此,如何從氾濫的資訊中披沙揀金,正考驗著這個時代的資訊解讀能力。所幸的是,網路搜尋引擎的強大功能配合智慧型的資料排序和篩選機制,確實有助於去蕪存菁。所以,今年的諾貝爾物理獎或許應該增加兩位得獎者,亦即Google的兩位創辦人,以表彰他們對資訊搜尋和資訊解讀的貢獻。
通訊的進步既然表現在傳輸、儲存與資訊解讀等三個面向上,一國的電信、資訊與廣電發展,就應該循此方向齊頭並進,不能偏廢。因為,通訊技術是長期經濟成長的決定性因素。
經濟史學家Harold Innis的「通訊決定論」就認為:每一波的通訊進步,皆帶來一個世紀以上的長期繁榮。通訊決定論將文明的進步歸功於通訊革命,而非農業技術、運輸、航海或動力上的發明,究其原因,即在通訊技術能帶動其他發明,而其他發明則刺激經濟成長於後。如果沒有通訊的進步就不會有其他各式的發明和經濟成長,而且通訊技術愈進步,科技應用的普及速度就愈快。例如,水利從發明到普及花費人類幾百年的時間,蒸氣機的泛用則花費數十年的功夫,但是,今之新科技不消數年便已全球化了。原因無他,一切都是通訊科技進步使然。
台灣的通訊與資訊產業,體質良好,不論是否當紅正熱,絕對是國家經濟成長的引擎,應該重視其發展。至於發展策略,在「資訊傳輸」上,電信事業的健全發展極為重要,所以,政府必須提攜民營固網參與網路基礎建設,徹底整頓其頹廢的經營態勢。在「資訊解讀」方面,政府要防止「數位落差」的形成與擴大,繼續降低寬頻的使用費,讓弱勢族群也能合理分享資訊化社會的果實。在「資訊儲存」上,除了公私部門的資料庫建置與數位化之外,培養全民的工作數位化、溝通數位化、學習數位化,甚至生活數位化,都是進取的資訊政策。畢竟,通訊技術離不開資訊的儲存、解讀與傳輸,而通訊技術則是決定經濟成長的關鍵因素。
2009年10月14日 星期三
《建國大業》先睹為憾
被視為中共六十年國慶獻禮,號稱中國電影史上最豪華卡司、如紅色史詩般的「主旋律」電影《建國大業》,上個月在大陸挾勢上映,既創造了火紅票房,透過媒體報導,也引起全球華人的好奇與議論。連我那年逾八十的老爸爸最近也問我:「你有沒有《建國大業》啊,拿來瞧一瞧」?前些天,同事從大陸歸來,果然帶回這部片子,影迷如我,馬上就熬夜先睹為快再說。
聽說這電影明年初想在台灣上演,大凡看電影者,最痛恨的是未看前先被告知劇情,但請相信我,即使看了我寫的觀後感,一點也不會影響觀賞這部電影的「樂趣」。因為,撇除更久遠的八股宣傳片,比起近廿年來大陸所拍的如《風雨下鍾山》、《大戰役》或《巍巍崑崙》甚至《開國大典》等我看過的DVD,儘管《建國大業》在人物角色、劇情推陳和技術表現上,都有了長足的進步,乃至商業化的包裝,但本片並不是一部好看的電影,也不脫其政治宣傳和侷限特定史觀的的本質,更不可能因其大片的卡司、預算或規模而在影史上留名。
基本上,這種想要「政治與娛樂齊飛,歷史與現實一色」的電影,編導演三者再強,本質上已註定了兩面不討好的結果,對台灣觀眾來說,尤其如此。從本片所描述的時代背景來說,一九四五年抗戰勝利至四九年之間的國共內戰,因為國府戰敗的屈辱與盡失人心,中共在大陸儘管多所宣傳教育,視為常識,但對台灣民眾卻是一段被淡化掩蓋而不熟悉的歷史,本片的鋪陳看來因此頗覺陌生枯燥。就政治而言,本片高度凸顯這四年內戰間民主黨派、無黨籍人士與國民黨內「愛國叛將」對建立「新中國」的功績,大量陌生的名字與協商過程,亦令觀眾難以入戲認同,尤其這些一甲子以前的歷史,若對應近卅年來台灣的民主變化,更難以產生今昔對照的感受。
最根本的是,做為一部電影,本片主要著墨於最後四年內戰期間的政治折衝,對遼瀋、平津、淮海、渡江等諸大戰役,並沒有戰爭場面的壯闊展現;而超強卡司的陣容,看似宣傳賣點,恰是電影敗筆。本片號稱有一七二位明星,為了安排每位巨星的共襄盛舉,只能像走馬燈般地讓他們頻繁亮相,完全沒有人物個性的連貫與經營。更妙的是,太多短暫串場的明星光采蓋過所飾演的歷史人物,觀眾只會記得劉德華,而認不出他飾演的俞濟時;認得胡軍,不識他演的顧祝同,更不必說很難認出,周星馳也在片中,演的竟是周作人。
本片描述的國民黨人物中,最正面的當屬在上海金融改革打老虎、卻壯志未酬的蔣經國,最被認為突破的無疑是充滿中華民國國號與國旗的場景。但是這又如何?全都是被勝利者中共認為已經滅掉的歷史遺緒,俱往已!事實上,「去臉譜化」與「還人性化」,近年來早是大陸戲劇表現的手法與潮流,但與當前兩岸現實的認知與實踐,卻是兩回事。建國大業若真要來台上演,我預估票房不會慘如《集結號》或《非誠勿擾》,但肯定不會賣座;其實本片也有若干「以昔諷今」的趣味,就怕來台上演時,有人又要時空錯置地患上恐共症,那才真叫人吐血咧。
聽說這電影明年初想在台灣上演,大凡看電影者,最痛恨的是未看前先被告知劇情,但請相信我,即使看了我寫的觀後感,一點也不會影響觀賞這部電影的「樂趣」。因為,撇除更久遠的八股宣傳片,比起近廿年來大陸所拍的如《風雨下鍾山》、《大戰役》或《巍巍崑崙》甚至《開國大典》等我看過的DVD,儘管《建國大業》在人物角色、劇情推陳和技術表現上,都有了長足的進步,乃至商業化的包裝,但本片並不是一部好看的電影,也不脫其政治宣傳和侷限特定史觀的的本質,更不可能因其大片的卡司、預算或規模而在影史上留名。
基本上,這種想要「政治與娛樂齊飛,歷史與現實一色」的電影,編導演三者再強,本質上已註定了兩面不討好的結果,對台灣觀眾來說,尤其如此。從本片所描述的時代背景來說,一九四五年抗戰勝利至四九年之間的國共內戰,因為國府戰敗的屈辱與盡失人心,中共在大陸儘管多所宣傳教育,視為常識,但對台灣民眾卻是一段被淡化掩蓋而不熟悉的歷史,本片的鋪陳看來因此頗覺陌生枯燥。就政治而言,本片高度凸顯這四年內戰間民主黨派、無黨籍人士與國民黨內「愛國叛將」對建立「新中國」的功績,大量陌生的名字與協商過程,亦令觀眾難以入戲認同,尤其這些一甲子以前的歷史,若對應近卅年來台灣的民主變化,更難以產生今昔對照的感受。
最根本的是,做為一部電影,本片主要著墨於最後四年內戰期間的政治折衝,對遼瀋、平津、淮海、渡江等諸大戰役,並沒有戰爭場面的壯闊展現;而超強卡司的陣容,看似宣傳賣點,恰是電影敗筆。本片號稱有一七二位明星,為了安排每位巨星的共襄盛舉,只能像走馬燈般地讓他們頻繁亮相,完全沒有人物個性的連貫與經營。更妙的是,太多短暫串場的明星光采蓋過所飾演的歷史人物,觀眾只會記得劉德華,而認不出他飾演的俞濟時;認得胡軍,不識他演的顧祝同,更不必說很難認出,周星馳也在片中,演的竟是周作人。
本片描述的國民黨人物中,最正面的當屬在上海金融改革打老虎、卻壯志未酬的蔣經國,最被認為突破的無疑是充滿中華民國國號與國旗的場景。但是這又如何?全都是被勝利者中共認為已經滅掉的歷史遺緒,俱往已!事實上,「去臉譜化」與「還人性化」,近年來早是大陸戲劇表現的手法與潮流,但與當前兩岸現實的認知與實踐,卻是兩回事。建國大業若真要來台上演,我預估票房不會慘如《集結號》或《非誠勿擾》,但肯定不會賣座;其實本片也有若干「以昔諷今」的趣味,就怕來台上演時,有人又要時空錯置地患上恐共症,那才真叫人吐血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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